宋怀恩伸手来扶,想将我搀挽起来。
我摇头,蜷起膝盖,将脸深深埋在膝上。
很冷,很累,再没有力气说话,只想就这样睡去。
恍惚间,是谁的臂弯将我抱起来,有微微暖意,却不是我熟悉的怀抱……萧綦,你去了哪里,怎么这样久了,还不回来。
前面是熊熊火光,背后却是万丈深渊,进退都是凶险,恍惚似回到宁朔,再一次孤身高悬断崖上,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远远向我伸出手来。
我不顾一切奔去,陡觉身子一空,急遽下坠。
&ldo;萧綦!
&rdo;我脱口惊呼,睁开眼,却见绣帏低垂,晨光初透,哪里有他的影子。
回忆起方才的梦境,周身却是忽冷忽热,汗透中衣。
我拂开帏帘,扶了c黄柱下地,阿越掀帘进来,忙为我披上外袍。
&ldo;我怎么睡了这样久。
&rdo;我茫然走到窗下,推开长窗,清凉晨风扑面而入。
阿越卷起垂帘,&ldo;哪里久了,您夜半才回府,这才歇了两个时辰不到。
&rdo;&ldo;那也太久了,眼下一刻也耽搁不起……&rdo;我蓦的顿住,目光越过回廊九曲,直望见庭前那伫立的身影,&ldo;那是‐‐&rdo;&ldo;是宋大人。
&rdo;阿越低声回道,&ldo;昨夜护送王妃回府后,宋大人一直守在这里,不曾离开。
&rdo;我怔怔半晌,不能开口。
那身影沐着晨光,仿佛金甲神兵一样护卫在那里。
我略略梳洗,绾起发髻,推门而出,走到他身后。
&ldo;怀恩。
&rdo;他肩头一震,回身看我,旋即俯身欲行礼。
我伸手虚扶,指尖在他袖上拂过,旋即收回,身份礼节于无形中隔出应有的疏离。
他一如往常的淡然问安,拘谨守礼,只字不提昨夜的惊心动魄,也不提眼下的紧迫局面。
晨光中,一切都显得清净和煦,仿佛昨夜只是一场噩梦,已在晨光中散去。
我凝视他,浅浅笑道,&ldo;多谢你,右相大人。
&rdo;他亦微笑,&ldo;不敢。
&rdo;&ldo;我似乎总在谢你?&rdo;瞧着他端肃的样子,我不觉笑了。
&ldo;我亦总是惶恐。
&rdo;他笑起来,露出一口皎洁的白牙。
这是他王大军攻克南突厥王城之后,并不回师,仅休整五日,即由萧綦亲率,一路进逼,横越了南北突厥之间,那片人迹罕至的苍茫雪岭。
中原大军的铁蹄,第一次踏上漠北的寒土。
那里是突厥人发源的地方,在那极北苦寒之地,连突厥人都不愿意久居,是以世代南袭,不惜发动无数次的战争,也要在温暖的南方占据一方丰沃之地。
除了北突厥人,再没有异族到达过那片土地。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