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裴佳妍回过头。
只见谢霖川站在自己身后，风尘仆仆，看样子是刚赶过来。
他黑着一张脸，眼底氤氲着怒火，周身气压降到冰点，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方才那几个嬉皮笑脸的男同学，早收敛了神色，互相推搡一把，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只是谢霖川的火气仍未消散，他长腿一迈，跨坐到裴佳妍对面。
一双眼睛死死锁在她身上。
就在裴佳妍以为，他要训斥她不告而别时，他却说：“瘦了。”
轻轻地两个字，飘进裴佳妍耳朵里，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微仰着头，目光中有罕见的茫然。
“你瘦了。”
谢霖川又重复了一次。
裴佳妍笑了笑，桌上的手缓慢搓了两下，她没有回答谢霖川的问题，反而问他：“哥哥怎么会来这里？”
谢霖川皱着眉，攥紧的拳头无意识砸了下桌子，语气也跟着严厉起来。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哥？一声不吭地跑到千里之外，还说谎骗我报了北航，裴佳妍，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7
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裴佳妍低头看着搪瓷盆上的花纹，咀嚼着这句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在她看来，自己已经和谢霖川做出了了断，给了他想要的结果，可现在，他却质问自己，他有什么理由质问自己呢？
她抬起头，坦然地望向谢霖川的双眼。
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瞬愕然。
她开口，声音清清冷冷：“谢霖川，现在这一切难道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你不想见我，躲着我，我离开了，你干嘛又要追过来呢？”
“让我们就这样天各一方、两不相见，难道不是更好吗？”
天各一方。
两不相见。
谢霖川眉心颤动，他不明白裴佳妍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佳妍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看起来乖巧懂事、人畜无害，可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破裂的镜子碎片，狠狠刺痛谢霖川，逼他审视自己的内心。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短短的一句提问，却让周遭空气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是。
自从裴佳妍离开以后，他就一门心思地想见她，也想问问她，到底为什么不告而别。
可他想问的，真的只是她离开的原因吗？
裴佳妍为什么会走，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真正想问的，从来不是这个。
可他说不出口。
他无法承认，自己对亲眼看着长大的妹妹，产生了别样的情感。
这种情感，在长达三年的疏远后，并未缓解，反而如藤蔓疯狂生长，勒得越来越紧。
见他不说话，裴佳妍也没继续追问。
反而拿起筷子，将快要冷掉的饭菜，一口一口送进嘴里。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无声地坐着，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眼见着裴佳妍的饭都要吃完了，谢霖川才再度开口：“佳妍，你为什么要报西南科大，你原本不是一直想上北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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