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画完毕,笑道:“这面相虽然老实木讷,却也富贵安康,你自己可中意?”
望帝和姽婳凑过头来看,样貌略有英气,但普通之极。
姽婳叹道:“可惜他如今这相貌。”
紫颜道:“不怕,我会想法子收藏他这张脸。
玉狸社之主,值得做一张人皮面具,将来或许有用。
你送我的沉香木盒一直闲置,不如就拿它来安放,再给取些防腐香料,等我割下他的脸皮,好生收着就是。”
易容比刺探情报更为奇诡莫明,血肉模糊的疼痛,在紫颜眼里,如风花雪月般雅致。
望帝不由心悸,杀人视若等闲,刀剑相加亦不惧,为何听到几句皮肉相关的话,像见了狰狞的鬼,一颗心竟有些跳不动。
不怕死,却直到此刻,方知生的艰难。
选一个躯壳重新来过,将过去的记忆深埋心底,然后装作,一笔勾销。
望帝禁不住和紫颜一样,想收藏好那张旧脸孔,作为活过一场的证明。
眼前白笺上,印了他的未来,平凡庸碌,遮去他桀骜逍遥的一生。
拿香料的人返回,交来沉重的花布包袱。
姽婳打赏了银钱,挑了其中七味,混杂在一处,又向店家借来一只三足圆炉。
紫颜看她忙活,叹道:“可惜出不得城去,这里太简陋,害你不能制一炉好香。”
“谁说不能?你瞧好了,一会儿这七种香料燃起香来,合在一处,就是一味新香。”
姽婳如大将沉稳,把圆炉放在桌上,取了香炭点燃,再把高高低低的香料如兵将差遣下去,慢慢熏起香来,“这味香,叫做萤火。”
望帝见着。
前传:长生到处是金灿灿的杏黄。
这种肆意张扬、尊荣又傲慢的颜色,充斥眼耳口鼻,叫人为它窒息。
在这般耀目的黄色面前,任何言辞,噤了声,失了意,只余下一心的憧憬崇敬。
他被这样的黄色死死压制。
源自泥土的颜色,却剔尽世间凡俗,高贵不可一世。
飘展的旌旗,雍容的幢幡,黄金般缀满双目。
他想靠近一步,用手轻抚它,那黄色灼热地烫人的脸,拒人千里。
凤冠霞帔,云裳霓影,一张精致的美人脸凑过来。
“来,这块逐春糕你拿着。”
纤纤玉手,递来一块酥软的糕点,有诱人的清香。
“风这么大,也没人给你多披些衣裳,冻着了怎办?”
他懵懂地嚼着糕,甜到心里,真是好吃。
抬头看那美妇人,身后宝盖彩结,犹如香云软雾。
“跟姐姐走,有琉璃饼,桃津糖,你来不来?”
他愣愣地点头,她像观音一样慈善,由不得他拒绝。
她牵了他的小手,嫩滑滑的,有一点心软。
怎奈见了满目刺眼的杏黄,面容忽然多了一丝狠意。
沿途的人叫她“娘娘”
,对她恭敬有加。
他随她进了凤轿,五彩云纹的锦垫,像陷在棉花堆里。
继续盯了她的脸看,神仙一样的人,仙宫一样的摆设。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