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铲往下一压,青石板又裂了道缝。
苏清雪蹲下来,指尖按在裂缝边缘,寒星剑的寒气渗进石缝里,石板“咔嚓”
碎成两半。
陈峰蹲下去,用手扒拉碎石头。
土腥味混着星能的甜,钻进鼻子里。
挖到半尺深,铲子磕着硬物——不是砖,不是瓦,是块黑铁。
黑铁泛着星辉,和他那口祖传锅一个颜色。
锅底的北斗纹突然发烫,他掀开衣襟,锅搁在摊位底下的旧布上,银纹正一跳一跳,像活了似的。
“是它。”
苏清雪凑过来,声音轻得像叹气。
她怀里的《星鉴》残卷“唰”
地展开,纸页上的星图直往黑铁上贴。
陈峰伸手摸黑铁。
指尖刚碰着,手背就烫起来。
不是疼,是烫得发暖,像小时候蹲在灶台边,被汤雾气焐着。
额角忽然一痒,他摸了摸,沾了一手凉津津的——是块淡银色的斑,形状像北斗七星。
“星卫印记。”
苏清雪指着他额头,“当年你爹守星门时,额角也有这玩意儿。”
她指尖点着黑铁上的纹路,“看,和玉牌上的‘星门碎片’四个字对得上。”
黑铁表面浮起细亮的光,像有人用星能在刻字。
陈峰凑近看,模糊的字迹里跳出“星卫陈远山”
几个字,他喉咙一紧——这是爹的名字。
“还有封印。”
苏清雪伸手在黑铁上拂过,寒星剑嗡地轻鸣,“星卫的封印。
当年你爹埋这儿,是怕天枢盟抢。”
陈峰摸着额角的星斑,想起吴伯说的“星门感应阵”
。
汤锅里的北斗星图还亮着,映得黑铁上的纹路一清二楚——原来他熬汤时吸收的星能,全是从这儿来的。
“碎片里的星能不多。”
苏清雪翻着《星鉴》残卷,“凡级下品,够锻体境武者用三回。
你刚碰着,气海是不是暖?”
陈峰点头。
他感觉丹田那儿的星气旋转得快了些,像被人推了把。
想起母亲咳血的夜里,他蹲在锅边搅汤,汤里的星能也是这么温温的,钻进他骨头缝里。
“得收起来。”
苏清雪解下腰间的锦袋,“天枢盟的星监耳目多,明儿个星能潮汐涨起来,他们准能闻着味儿。”
陈峰把黑铁往锦袋里放,手突然顿住。
黑铁上有道细缝,像被刀劈开的。
他想起铁勺王说的“星陨炉”
,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星卫的东西,要藏紧了”
。
原来藏的就是这个。
锦袋系好时,夜市的星能灯忽明忽暗。
苏清雪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了半边:“快收摊。”
她说,“明儿个有得忙。”
陈峰蹲下身收锅,锅底的北斗纹还在发烫。
他摸了摸额角的星斑,忽然听见地底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有人在敲石头。
苏清雪的寒星剑在鞘里轻轻颤,剑尖垂向地面——和方才指的方向一模一样。
“那是?”
他指着地面。
苏清雪摇头:“星能潮汐要来了。”
她把锦袋塞进他怀里,“先回家。
你娘的药快煎完了,别让她等。”
陈峰应了声,扛起铁锅。
星辉从黑铁碎片的锦袋里透出来,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石板缝里的“峰”
字还在,被星光照得发亮——原来他刻下的不只是名字,是守了十七年的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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