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她偷偷瞥向主桌，陆太太正低头为老夫人盛汤，大伯母笑着与老夫人交谈，而陆宴川则专注地听着叔伯们说话，偶尔礼貌地回应。
看着这压抑的用餐氛围，顾诗烟在心里苦笑。
本以为熬过了见面的“审问”
就好了，没想到吃个饭也像在走钢丝。
她暗自想着，长期在这样的氛围里吃饭，怕是迟早要得胃病。
膳后杯盘撤尽，陆宴川刚要走向顾诗烟，三叔突然按住他肩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络。
“小川，三叔新得了幅宋代《溪山行旅图》摹本，正想让你这个行家掌掌眼，可别藏私啊！”
陆宴川下意识看向顾诗烟，老夫人已笑着将她揽到身侧。
“你二叔既然发了话，便去罢，正好让诗烟去祠堂谒见你祖父，告慰他在天之灵。”
祖母这样说，陆宴川更是无法再拒绝。
顾诗烟孤零零站在原地，在一众女眷的目光中显得格外局促。
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过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
“诗烟，随祖母去祠堂吧。”
又转头对陆太太道，“你也一起来。”
夜幕如墨，顾诗烟跟着老夫人与陆太太走向祠堂。
廊下灯笼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昏黄光晕浸透薄纸，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
转过最后一道门，
踏入祠堂，浓重的檀香混着烛油味扑面而来。
老夫人接过丫鬟递来的线香，对着正中牌位敛衽而拜。
顾诗烟亦步亦趋地学着行礼，膝盖甫一触到冰凉的青砖，刺骨寒意瞬间攀援而上。
待拜完第七位先祖，她双腿已经开始打颤。
陆太太眼疾手快扶住她手肘，低声提醒。
“陆家新妇首谒宗祠，需拜满宗祠内所有先祖。”
顾诗烟强撑着跪直身子，望着老夫人走向下一座神龛，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新妇？陆家的男人不用祭拜吗？宴川也是这样行礼？”
祠堂内突然陷入诡异的沉寂。
老夫人握着香的手猛地收紧，几个下人面面相觑，露出震惊的神色。
陆太太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欲言又止。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陆宴川匆匆赶来，看到顾诗烟苍白的脸色，立刻上前将她扶起。
老夫人握着香的手顿在半空，她盯着陆宴川环住顾诗烟的手臂，却终究没将斥责说出口。
陆宴川唇线紧绷。
“祖母，烟烟这两日身乏体累，实在不适合久跪。”
顾诗烟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口，不想让他为自己忤逆长辈。
老夫人将香插进香炉。
“罢了，既你心疼，便等正式入门再来祭拜先祖。”
顾诗烟下意识松了口气。
“谢祖母体谅，那我就先带烟烟回院子休息了。”
陆宴川的院子在老宅东侧，两人还没有走近，门内突然涌出七八道年轻身影。
为首的少年眼尖，立刻咋呼。
“哥！
藏得够深啊，嫂子这么漂亮也不早说！”
“就是就是！”
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蹦到顾诗烟面前，格外兴奋。
“嫂子快说说，我哥是不是总板着脸？我们打赌他追你时肯定笨手笨脚！”
顾诗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脸颊发烫。
她没想到，陆家的这些小辈居然这样活泼热情，跟膳厅里的简直不像同一批人。
众人哄笑间，她悄悄看向陆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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