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顾诗烟被护士拖拽着，一同砸向楼下的草坪。
后背重重着地的瞬间，她听见自己背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护士身经百战，几乎是在落地的同一时刻翻身，压在她身上。
染血的匕首再次举起。
“去死吧！”
金属反光映出对方扭曲的面容。
顾诗烟绝望地举起手臂格挡。
刀刃刺入皮肉，剧痛从小臂传来。
就在这时，破空的枪响撕裂空气。
护士的瞳孔骤然放大，眉心绽开一朵猩红的花。
温热的血混着脑浆溅在顾诗烟脸上。
顾诗烟目睹眼前的一切，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张狰狞的脸缓缓向前倾倒，最终重重砸在她胸口。
对方逐渐失去生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一并拖入地狱。
谢桉的嘶吼从二楼传来。
“顾诗烟！”
顾诗烟却动弹不得，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烟烟！”
倒悬的空间里，陆宴川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扯开杀手的尸体时，顾诗烟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抠进草地。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陆宴川滚烫的胸膛将她紧紧包裹，却驱散不了笼罩全身的寒意。
顾诗烟被抬上担架时，看见谢桉苍白的脸在人群中忽隐忽现。
他受伤的手缠着浸透鲜血的纱布，固执地想要靠近。
周叙白却拦住他，嘴唇微动说着什么。
但顾诗烟已经听不清，耳鸣声里不断回响着子弹穿透皮肤的声响。
消毒水的气味再次笼罩鼻腔，顾诗烟蜷缩在病床上。
她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浑身上下用都热水擦洗过一遍。
可她总觉得，那些飞溅的血还在皮肤上游走。
她双眼布满血丝，却执拗地不肯合上。
每次她闭眼，杀手倒下时那滩蔓延的脑浆就会在眼前浮现。
“烟烟，我们先把药吃了。”
陆宴川温声道。
见她不动，他起身倒了杯水。
“烟烟，你需要休息，吃完药先睡一觉，好不好？”
顾诗烟突然剧烈地摇头，后背紧紧抵住床头。
“我不要睡......一闭上眼就看见她......”
话说到一半顿住，颤抖的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白。
陆宴川在床边坐下，伸手将她颤抖的身体搂进怀里。
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
“烟烟不怕，我在这，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
“那天在游轮上，我就该猜到他们会报复......是我没保护好你，没有布置周全。”
顾诗烟的眼泪突然决堤，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想起坠落时的绝望，想起杀手眼中的凶狠杀意，想起那滩恶心的脑浆......
所有恐惧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化作撕心裂肺的呜咽。
陆宴川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哭出来，哭出来就好，没事了。”
紧绷的弦终于松开，顾诗烟的意识逐渐模糊。
陆宴川将她轻轻放平，拉过薄毯盖住她不住颤抖的身体。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叫来护士。
冰凉的针头扎进手背时，顾诗烟还在喃喃自语。
“别过来......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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