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不多时，苞米粒、黄澄澄的精米、雪白细腻的青盐，几口袋几口袋地在巷子角落里堆成了小山包。
几个专门跑腿的力夫开始往独轮车上装，分量压得车身吱呀响。
老胡凑到张鸿骡子旁边，搓着手，小眼睛里闪着精光：“嘿嘿，大哥，您看这买卖，长久得很呐！
下次啥时候再来？咱这关系......”
张鸿没看他，只淡淡扫着装车的货物。
当最后一袋精米重重落下，压得独轮车几乎陷进冻泥里时，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砸进在场每个贩子耳朵里：
“下次？”
他顿住，嘴角扯起一丝让老胡心里发毛的笑。
“下次，不用带烂树根糊窗户了。”
贩子们全愣住了，嘈杂声瞬间消失，都竖起耳朵。
张鸿手指轻轻敲打着骡鞍的木头，发出笃笃的轻响。
“下回起，只收硬通货。”
他眼睛挨个扫过这些贪婪的眼睛：
“金子。
银子。”
“一两银子？”
老胡声音都尖了，“大哥！
这铁料再好，也是粗铁胚啊！
魁城地界儿，一两银子都能买。”
“买什么？”
张鸿截断他，声音陡然冷厉了几分，“买官造局的破铁锭子？还是买你们昨天嘴里狗都嫌的矿渣？”
他看着老胡那张瞬间煞白的胖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老子这铁，硬到什么地步，”
他指了指张大牛推的车上那块最显眼的铁料，“用它打把锄头，刨石头都能撑三年！
打把刀，崩卷的是别家的刀口！”
“老子这铁，是拿命炼出来的血铁！”
“这价，”
他抬起一根手指，“就这个价。
嫌贵？”
他轻轻扯了下缰绳，瘦骡子原地踏了一步。
“嫌贵，正好。
魁城这旮沓，穷酸玩意儿也多的是。”
他作势要走。
“别！
别介啊大哥！”
“等等！”
“这价！
这价我们认！
认了！”
老胡和其他几个有心思的大贩子瞬间急眼了！
张鸿这铁料硬得离谱，价格虽然高了，但耐操啊！
打成农具工具，销路紧俏得很！
而且人家说了，只收硬货，这是摆明了不怕销路！
不认？立马有人认！
那损失可就大了！
“认认认！
大哥您说了算！”
老胡一跺脚，“金银就金银！
下次我带足银子等您！”
他心疼得直抽抽，但这块“硬疙瘩”
的金山，他是真舍不得放。
其他几个大贩子也连忙附和。
心里盘算着，多赚点人工费，再抬高零售价，还是有大赚头！
柱子等人看着这场面，心头那股被价格涨起来的兴奋劲儿终于彻底扬眉吐气！
头儿这一手，真他娘提气！
憨娃在旁边傻乐，抱着那打响了名头的“震山”
铳，感觉倍儿有面。
“走。”
张鸿见他们服了软，也不啰嗦，一勒缰绳。
满载粮盐的独轮车队吱吱呀呀挤出人群，准备离开这喧嚣肮脏的巷子。
刚拐到巷子口，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门楼里忽然钻出个穿着干净、但料子明显是上好松江棉布的中年人。
这人一脸和气生财的笑，眼神却精得吓人，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张鸿骡子旁，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文质彬彬却又恰到好处的恭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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