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酱子，贺涵一个人坐在台前，慢条斯理的用小勺舀着海胆，金黄的颗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这东西和人一样，得慢慢品，才能尝出其中的千滋百味。
“怎么，今天又是一个人？”
老卓擦着一个刚洗净的玻璃杯问。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和酒精浸泡过的沙哑，很配这个深夜食堂的氛围。
贺涵没说话，将一勺海胆送进嘴里，感受那股独特的鲜甜在舌尖化开。
咨询这行，每天都在解决别人的问题，可自己的问题，却一团乱麻。
“唐晶最近怎么样？”
老卓换了个话题。
“老样子呗。”
“你呢？就打算这么一直耗着？”
老卓终于正眼看他，“你和她，都折腾了小半辈子了，还没折腾够？”
贺涵放下勺子，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老卓，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现在这样，挺好。”
挺好？他自己心里问自己。
每天埋头在无休止的工作里，回到空无一人的家，这就是挺好？
他只是习惯了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理不清的感情纠葛。
老卓看着他，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贺涵的脾气，说多了，反而会把他推得更远。
有些坎，终究得自己迈过去。
就在这时，酱子的门被“哗啦”
一声推开，一股冷风卷了进来。
一个女孩儿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连衣裙，扎着个高马尾，脸上不施粉黛，却透着一股青春逼人的气息。
女孩儿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吧台前那个衣冠楚楚、气质不凡的男人身上。
贺涵也注意到了她。
这女孩儿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睛很亮。
他正准备收回目光，那女孩儿却朝他走了过来，然后“砰”
的一声，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就坐到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贺涵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和陌生人靠得太近，尤其是在他享受独处的时候。
“帅大叔，一个人啊？”
女孩儿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调戏？
贺涵愣住了。
多少年了，除了那些商业场合的虚与委蛇，还从没有哪个女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年轻，大胆，甚至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他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那一点突如其来的波澜。
老卓倚在吧台另一头，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请我喝一杯？
贺涵终于把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落在了女孩儿的脸上。
他看着那双明亮又坦荡的眼睛，心里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年头，这么直接的女孩子可不多见了。
他想，她或许是把他当成了那种有钱有闲、喜欢猎艳的“成功人士”
。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女孩，用青春和美貌作为筹码，想从他这样的男人身上换取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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