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混着车垫子的闷臭味。
六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身上，好热。
皮肤被冷气带走了温度，又冷又热的感觉并不好受，何况整辆车都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今天是中考的日子，这辆大巴正在开往考场。
谢肇宇又想起来那张纸条。
“肇宇，如果能够跟你考上同一所高中，我一定会跟你表达我的心意。”
那是一个月前，他借用付乐宁语文书的时候看见的。
身体又开始发烫了，他悄悄地督向坐在旁边的付乐宁。
付乐宁脸色微微发白，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谢肇宇一怔。
他，是在紧张吗？
如果考不上一所高中会怎么样？如果考上了呢？
好奇怪，明明是好朋友，到时候该怎么做。
他克制了心思，不管怎么样，就算是为了和朋友延续下去友情，他也要全力以赴，和付乐宁考上同一所高中。
否则，就要分开了啊。
*
一个月前。
模拟考试结束，付乐宁黑着脸看着试卷上的成绩。
明明一直都是班级前三，可临近考试的每一次模拟都越来越差。
唉，心烦。
周欣璐戳了戳他。
“你能帮我把这个给谢肇宇吗？”
周欣璐把手伸到他面前，摊开，手掌里是叠好的纸条。
什么玩意？付乐宁心里想着，嘴上回答道：“哦，可以。”
他把纸条接过来，周欣璐叮嘱道：“你不能打开，绝对不许打开。”
他嘴里“嗯嗯”
，点头应付着。
周欣璐满意地转身回到座位，付乐宁立马把纸条拆开。
“肇宇，如果能够跟你考上同一所高中，我一定会跟你表达我的心意。”
……
叮——
“好了，这节课还是考试，把书都合上，别让我看见谁的书是打开的！”
老师腋下夹着一沓试卷，手里拿着茶杯走进了教室。
付乐宁把纸条一丢，夹在课本里，接过前桌传来的试卷。
在姓名栏写下“付乐宁”
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
谢肇宇喜欢运动。
他在教室里艰辛地坐满一节课的时间，一下课就要飞奔到篮球场上。
鼻腔里那股试卷的纸臭味，教室里呼吸传出的人臭味，一下子就被外面的空气吹散了。
但看完那张纸条后，他休息时间再也不出去打球了。
经常跟他一块儿打球的男生喊他，他也只低着头坚毅地坐在座位上，像座石雕，手指捏着笔悬在题上，一脸“我能够抵制诱惑”
。
“我不去，我，做题。”
喊他打球的男生：“……你别勉强。”
谢肇宇在模拟考中突飞猛进，原本只能考考普通高中，现在硬是被他自己提高到了区重点的水平。
周欣璐傻眼了，她原先想着自己的成绩跟谢肇宇差不多，所以才说“如果能够跟你考上同一所高中，我一定会跟你表达我的心意。”
这下谢肇宇离她怎么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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