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我还记得纪天安那天腼腆急迫的样子。
岸边的风很大,吹动他米色的衬衫和浅浅
的头发,他涨红着脸对我说
——-同学,你的裙子飘起来了。
其实很早我就发现,他一直在我身后,想说话却又胆怯的不敢。
我以为他是想说“不要自杀”
“请珍惜生命”
之类的。
却听见那么爆炸性的一句话,一下子捂住了裙子,转过头,很小声地说
——-谢谢,你可以走了。
纪天安尴尬地应着“嗯”
,转身飞快地跑走,米色的衬衫一摇一摆。
她们都说我是一个比较安静的人。
可我知道,苏格知道。
我只是怕说着说着,聊起了以前。
我和苏格不是一个怀旧的人,可笑的是,我们其实是害怕怀旧。
不敢去回忆,去扒开那残忍的伤口后,心疼如割。
苏格说,她见过最美的风景就是那夜。
妖艳的火花在沉寂黑暗的夜里绽放,那么大的火,吞噬着一座座小屋。
漆黑,尖叫,慌忙,刺鼻、致命的气体使人恐惧。
映着花光,我看见她眼下的一滴泪,折射出昏红的光芒。
那时我们正为某同学庆祝她过完生日,兴高采烈地回家。
目睹的是,一向昏暗潮湿的小巷,却亮如天明。
火花耀武扬威的笑脸。
苏格和我从小玩到大,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苏格很自尊,从不服输和哭。
可那天夜里,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她哭的像的个小孩。
而我则呆呆站在一旁,忘了哭。
后来,我去了青果那,寄住在我小姑家。
而苏格去了她的乡下的奶奶家——-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而我,亲人在脑海中已消失。
小姑是青果的后妈,她是后来嫁给青果他爸——-那个企业家,家财万贯。
青果比我大两岁,她虽然对小姑不好,对我却很好,似如亲妹。
小时候我们就经常在一起,讨论油画,未来。
我们都很喜欢油画,那种渲染的浓烈的色彩让我们趣味相投。
那天遇见纪天安,本来是为了给苏格送钱。
她只有她奶奶了,可是她奶奶却一直有病。
我每次把零用钱省下一半给她,苏格总是会打欠条给我。
她说,她会还的。
我怪她太见怪,她却说我是看不起她。
我们都默默地沉寂下去,我很想说
——-我没有,苏格。
你知道么?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事。
过了许久,苏格慢慢离开。
我站在岸边护栏上,看河水波涛,心里总是难受。
后来就看见了纪天安,发生了那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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