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这半天都过得心绪激荡,哪怕方征命令他们必须轮班休息,这些武士的视线,都一刻不停地盯着相柳,看它的头一点点变小。
它似乎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吐红线虫的大口。
最后它那只头被融掉了。
脖子上只有个大洞。
在明夜清辉中,那个洞中果然又钻出了新的一个头,所不同的是比之前那个稍小。
它脖子附近也似脱皮重生般,有疤痕的地方全都掉落了。
方征一凛,这就是再生能力。
很好,它的相柳被除掉那日,熊熊火光映红了半江。
燃烧的青烟灰烬最后化作漫天黑雪。
下游水质也一度更浑浊。
又过几日,泥沙渐净,恢复了本来面目。
虽然岸上的红线虫还没有完全灭绝,但已经以雍界城为中心,民众自发扑杀消灭害虫。
他们把骨磷燃烧当做办法,不仅能在死尸肆虐的地方尽量消灭虫害,也顺带处理了腐烂尸骨避免二度污染。
从雍界至丹阳流域方圆近千里,民众都在口口相传上游除掉相柳的壮举。
离雍界比较近的地方,民众还能讲得清楚,带头的方征是华族的领袖,但事情是铠役军和民众一起做的。
消息越传越流变衍生成不同版本:有说全是夏渚军做的,有说是方征带着龙除掉的,有说华族首领是要并入夏渚,也有说华族首领要动兵杀进阳纶。
国境之内谣传沸沸扬扬。
民众都眉飞色舞把这当做好事。
而对于铠役军来说,方征展现出来的组织领导力令武士心底里警惕或叹服。
在相柳未除前,尽管不甘心也不得不执行;然而在相柳除掉后,新的矛盾即刻便浮出水面。
一些武士谋划过找机会把索兰解救出来,免得方征一天到晚拉大旗做虎皮在那里驱使人。
杀灭相柳勉强可以算是为了雍界和下游夏渚所有百姓。
现在又算什么?所以当第二日清晨,方征召集了索兰那一圈心腹武士,在她复杂的视线中轻描淡写宣布“带路吧,我去阳纶散散心”
的时候,所有武士那一肚子或惨烈或诡诈的营救计划统统憋回肚子里,差点咽出一口老血。
“这么看我作甚?讯息早就传出去了的吧。
夏仲康不好好安排下欢迎我?我亲自护送他的大统领回去,多贴心不是?”
方征淡道,“哦对,传讯过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命收。
我的连子锋也去了阳纶,也不知他们打得怎么样了。”
方征的话越是轻描淡写,在场所有人的脸就越是惨白一分。
信息是早就放出去了,早在半个月前索兰被劫持的那一日,铠役军中就有专门人快马弛去阳纶报信,消息最快要七日。
正常情况该有情报传回来,却毫无音讯。
不安也在扩大。
连子锋那破坏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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