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物理实验室空无一人。
霍锡辙调整特斯拉线圈时，白芷正对着墙上元素周期表出神。
那些整齐排列的方格让她想起四哥书房里的兵棋沙盘，只不过这里每个符号代表的是看不见的微粒而非军队。
"
准备好了吗？"
霍锡辙突然递来支玻璃棒。
当静电使她碎发直立时，白芷咯咯笑起来。
这笑声在寂静的实验室显得格外清脆，吓得霍锡辙连忙竖起食指："
嘘——王主任周日总来查..."
话音未落，门锁传来转动声。
霍锡辙一把拉她躲进器材柜，狭小空间里两人被迫前胸贴后背。
白芷能清晰听见他加速的心跳，混合着松木与石墨的气息。
柜门缝隙透进的光线里，她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像她昨夜在书上读到的"
布朗运动"
。
"
奇怪，明明听见声音..."
王主任的嘟囔渐渐远去。
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确认安全。
霍锡辙推开柜门时，白芷发现他耳尖红得能滴血。
为掩饰尴尬，他抓起桌上的星图："
要、要不去天文台？今晚有仙女座流星雨。
"
圆顶开启的机械声惊飞了檐下的鸽子。
白芷透过望远镜看见土星光环时，突然小声惊呼："
像不像你领带的波纹？"
说完才意识到失言，羞得差点咬到舌头。
霍锡辙却笑了，转动赤道仪的手柄："
那是冰晶和尘埃组成的，虽然看起来..."
他顿了顿，"
确实有点像我的斜纹领带。
"
晚风送来远处教堂的钟声。
白芷数到第十三下时，听见他轻声说："
下周法国领事馆有场音乐会，如果你..."
"
我去！
"
她答得太急，又慌忙补充，"
我是说...如果四哥同意的话。
"
望远镜的目镜突然蒙上雾气。
白芷不确定那是自己的呼吸，还是霍锡辙靠得太近时，镜片沾染的温度。
领事馆的雕花铁门缠着忍冬花。
白芷穿着珍珠白旗袍站在喷泉前，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没有四哥在场的社交场合。
霍锡辙的燕尾服口袋里露出半截节目单，法文花体字写着《clairdeLune》。
"
别紧张。
"
他递来杯柠檬水，"
德彪西的曲子就像..."
他望着她袖口摇曳的流苏，"
像月光下的溪水。
"
钢琴声响起时，白芷突然抓住霍锡辙的手腕。
演奏者指尖流淌的旋律，竟与四哥书房那架德国钢琴弹出的调子一模一样——只不过以往每次琴声响起，都意味着宅邸某处会传来女人的尖叫。
"
怎么了？"
霍锡辙察觉她的颤抖。
白芷摇摇头。
第二乐章开始时，她尝试像书中居里夫人做的那样深呼吸。
当月光般的音符洒满大厅，她第一次注意到霍锡辙右手小指有道疤——是上回做电磁实验时被电火花灼伤的。
散场时，法国领事夫人拦住他们。
老妇人用生硬的中文夸白芷"
像塞纳河畔的东方茉莉"
，还送了她枚镀金书签，背面刻着巴黎圣母院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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