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痛吗？”
程染手执圆针，沾了点淡黄药膏，正欲往镜玄额角擦，却被他轻轻按住。
“我没事，你回去吧。”
“你别急，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晚点我再去解释。”
程染深深叹气，早些时候他们二人追着程炫一路出岛，镜玄情急之下撞上护岛大阵，额头撕裂的伤口鲜血淋漓。
自己虽说追上了人，却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便被对方怒气冲冲地赶回来。
此时一个气着，一个伤着，哪个都要哄，却哪个都哄不好。
他无奈摇头，“擦完药我便马上赶回天界，乖。”
清凉的药膏抹在伤口处，稍稍缓解火烧般的痛楚。
镜玄被程染扶到床上，拉过毯子盖好，“我快去快回，你别乱想，一切等我回来再议。”
“程叔叔。”
镜玄扯住他的衣摆，“你帮我转告他，就说……我想见他一面。”
“好。”
程染拍拍他的手，转身离去。
镜玄斜靠在床头，心里七上八下，已经乱成一团麻。
失去爱人的恐惧渐渐爬满心头，如巨石般沉甸甸地坠在心口，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十多年的相依相伴，他无法想象程炫不在身边的悠悠岁月，自己要怎样度过。
似乎从很早以前，这个人便已经融入他的骨血，无论如何都无法分离。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镜玄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倘若他真的不肯原谅，待他日出岛，自己便找机会去寻他。
长夜漫漫，一夜无眠。
待翌日艳阳高悬，程染才姗姗归来。
紫藤树下那人静静矗立，宛若一株翠竹般周正挺拔。
感应到他的气息，镜玄瞬间闪身而至，急切地往他身后望去——那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他期盼的身影。
看到那双眸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程染轻轻扣住他的肩，“我已说明原委，阿炫他……还需要时间。”
“他果然不肯再见我。”
镜玄捂住胸口，那里仿佛被插了刀子一般，痛得厉害。
他的面颊血色全无，连唇瓣都透着股灰白，“阿炫他……说了什么？”
“他……”
程染斟酌良久，方缓缓道，“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若是哪天想通，会来见的。”
“想通……这是、你说给我听的吧？”
镜玄抬起低垂的头，压抑许久的泪水再也关不住，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此时明明红日高悬，他却感到彻骨生寒。
。
那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冻住血脉，冻住呼吸——全身的每一寸都仿佛被冰封，冷得他发疼。
程染知道自己瞒不住，展臂将人搂进怀里，柔声道，“这句是我说的，可需要时间……也是他的态度。”
他轻拍着镜玄僵硬的脊背，“宝贝别怕，我会陪着你，等他回心转意。”
胸前的湿热渐渐扩散，掌心下的脊背无声颤抖。
程染别无他法，只能将怀中人抱得更紧，紧到似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胸膛。
“镜玄，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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