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天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白荣光要的是能卖钱的专利技术，而我要的是控制人心。”
他说出“控制”
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平静得让人发冷。
“你想想，如果能研发出一种神经毒素，可以精确地影响人的大脑功能——让人服从，让人遗忘，让人产生幻觉——那这种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什么狗屁专利费。”
“用它，你可以控制任何人。
竞争对手、政界要员、甚至……”
他停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李燕燕身后的单向玻璃。
“甚至你自己的老板。”
“你疯了！
那是违法的！”
李燕燕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丫头，你以为白荣光的初衷不违法吗？我只是比他更懂得人性罢了！”
邢天耸耸肩，“但白荣光发现我的真实目的之后，他比我更疯。
项目被紧急叫停，实验体陆续出现问题，他怕引火烧身，就打算把所有责任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所以你恨他？”
李燕燕眼尾泛红，瞪着邢天。
“我当然恨他！”
邢天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我为他干了那么多脏事，最后他把我像一块抹布一样扔掉。
所以我现在要把他也拖下水。
我说了，既然要下地狱，那就一起下。”
李燕燕沉默了很久。
探访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然后她又开口了，问出了那个困扰她最久的问题。
“我父亲——梅吉林——他在这个项目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邢天看着她，忽然收敛了所有表情。
“你爸是项目里最核心的研究员。
胶囊武器的原始配方，就是他研发出来的。”
李燕燕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天，邢天说了整整四个小时。
像倒豆子一样爽快，又像是个垂死挣扎的人在做死前最后的忏悔，虚假的忏悔……
他交代了梅吉林，也就是后来的李儒柏，当年是如何被超高薪聘请到智悦集团旗下的生物科技公司，如何接手神经毒素项目，如何带领一支精英团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邢天研发出了胶囊武器的原始配方。
“你爸最初以为自己在做的是精神类疾病的靶向药物研究。”
邢天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不知道的是，我一直在篡改他的实验数据，把他的研究成果一步步引向另一个方向。”
“等他发现真相的时候，胶囊武器的半成品已经做出来了。”
邢天对李燕燕的父亲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梅吉林博士是个正直的科学家。
他发现自己被利用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带着全部研究资料去找白荣光质问，要求立刻终止项目。
但白荣光那时候已经被邢天架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项目是他拍板的，资金是他批的，如果事情闹大，他也跑不了。
“白荣光当时的处理方式是各打五十大板。
他叫停了项目，但同时警告你爸，如果泄露任何信息，后果自负。”
李燕燕听到这里，指甲已经掐破了掌心。
“然后呢？”
她的声音沙哑，手指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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