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事先提醒过的,这种饭局有什么好凑热闹的。”
闻辰易损他一句,然后找了个台阶坐下不在乎脏不脏,见陈既明还站在那里发愣,突然软下性子,“行了过来,下次带你去吃别的。”
柔和地,伴着天空晕暗灯火好像更亮了些,亮得人心里暖呼呼的,陈既明走向他学他的模样坐下,终于舒畅,“吃什么?”
“下次再说。”
“哦,”
陈既明瞧见他拿出电脑,“那现在干什么?”
“给周医生发封邮件,约个时间。”
闻辰易打开邮箱。
陈既明顿了顿,“好,时间看你,除了紧急情况我都可以调。”
这是“订金和定金写错了,去改。”
闻辰易把卷宗递给在桌前低着头的实习生,声音淡淡的不见愠色,隔壁杨文茵看见了,脖子后移震惊,她跟同事窃窃私语:“今天闻律师竟然没有把人骂哭?”
“有那么夸张吗。”
闻辰易听见了,扔去一个白眼。
“有!”
杨文茵凑近,不加掩饰,“你自己扪心自问骂走多少个实习生了,高压暴君。”
闻辰易施施然晃笔杆,不可置否。
“快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好事?”
杨文茵八卦起来,“什么好事让闻律师都和颜悦色起来了。”
“没有,一切如常。”
闻辰易挑眉,站起身拍拍衣角,“我去法院了。”
闻辰易说话时还带了点愉快,引得杨文茵啧啧称奇。
时间还早,闻辰易缓慢行走在梧桐大道上,s市的梧桐很多,每到春天飘着呛人的絮让人匆匆逃离,闻辰易却只是用公文包轻轻挡住口鼻其实最近闻辰易的生活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提的好事,不过是做做案子喝喝茶,酒吧也没怎么去,中间陈既明来找他吃过几次饭。
想到陈既明,闻辰易眼眸不自然地转了转。
最近吃的都是中餐,每次都是清甜或鲜辣的食物,两人口味相合,在一来一往吃饭氛围里,最后一层倔强的隔阂感也销声匿迹,闻辰易似乎越来越习惯跟陈既明相处,这种感觉让他舒适又微妙。
陈既明这个人,看起来莽莽撞撞的,其实有一种敏锐的细腻,这种细腻来自本能而非后天训练,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就像笨拙威严的大型犬科动物,仅凭直觉就能给人带来强烈的安稳感。
应该很早就意识到了,他对陈既明不一样的态度。
从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到莫名其妙的信任,到听之由之的放任。
鬼的熟人鬼的朋友。
但是……闻辰易踢了一脚破碎的叶子,停住脚步。
闻辰易有听说过陈既明讲他的家庭,父亲是个烈士,跟着母亲长大,虽然单亲但并不缺爱,亲戚朋友大大小小对他们家很是照顾,人与人相处友好,或者说和睦。
放眼望去,这样的家庭非常普通,却是闻辰易不能够想象的,闻辰易曾经承认自己是个理性的悲观主义者,对情感绝望又贪恋,却在此时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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