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微微叹气,“老三,这不是我们不愿意给小安子看腿,家里情况你也知道,爹娘实在没法子帮啊,兜里一个子没有,你叫我们咋帮?”
汉子低头没说话,握紧拳头。
没钱?
家里没钱?
他只是老实不是傻,这些年每到农闲他不是上山打猎就是出门找散工,赚的钱自己一个子儿没留,全给了娘。
现在跟他说没钱?
大伯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往自己屋走。
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宋安。
宋安躺在地上,眼睛半闭着,嘴里喃喃着“疼……疼……”
大伯收回目光,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
风呼呼地刮。
宋风忽然跑过去,蹲下来,握住小弟的手。
小弟的手冰凉,全是汗。
“哥……”
宋安看见他,眼泪又涌出来,“哥我疼……”
宋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回头看了看爹,爹还跪着。
他看了看娘,娘抱着小弟,浑身都在抖。
他站起来,跑到院门口,往村东头跑。
村里有个土郎中,姓周,会接骨。
宋风一口气跑到老郎中家,推开门,老郎中正在吃饭。
他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我弟弟腿断了,求你了大夫……你快去……”
老郎中放下筷子,站起来,“在哪儿?”
“在家……我家……”
老郎中拎起药箱就往外走。
到了宋家,老郎中蹲下来一看宋安的腿,脸色就变了。
“这得赶紧接上,不然就废了。”
他抬头看宋大柱,“赶紧送县城去,接骨的活我干不了,去找县城好大夫,赶紧。”
他们到底在干啥?这么重的伤咋不送医馆?
“郎中,我……我们没钱。”
老郎中愣住。
“爷奶说没钱,不给治。”
这……
老郎中看着地上的孩子,无奈极了,没钱他也没法子。
“我只能帮他固定,你们得想清楚,我固定,以后肯定会残,孩子太小了。”
爹僵住,娘哭的差点晕死过去。
良久后,爹眼里噙着泪,咬牙,“郎中,辛苦你帮我孩子固定住腿。”
“当家的!”
老郎中没有法子,摇着头说着作孽,帮小弟固定腿,见小弟疼的厉害,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免费送了他们三副药。
他冲进爷奶屋子,跪下来磕头。
“奶,求您救救安安。
您借我们点钱,我长大了一定还,我给您当牛做马……”
奶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长大?你能干什么?跟你爹一样,就是个没出息的货。”
宋风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奶……”
“滚出去。”
宋风没动。
大伯站起来,走过来,一脚把他踹翻。
“聋了?让你滚。”
宋风爬起来,还要往前扑,被大伯一把推出去,摔在院子里。
门关上了。
宋风慢慢爬起来,走回小弟身边。
宋安醒了,眼睛半睁着,看见他,嘴唇动了动。
“哥……”
宋风握住他的手。
“哥,我疼……”
看着小弟,眼泪夺眶。
“睡吧,睡着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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